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岂其然乎 >

一颗肾的幸福

  夜,微凉。路旁的居民小楼上没有一丝光亮。

  不知谁说过:“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,我却用它寻找光明。”说这话的人,应该是很小资的那种;字里行间的浪漫气息,给人挣脱牢笼的力量。这句话对于我,却有着极其现实的意义,因为我就在黑暗中——一条没有路灯的街道上。

  在酒吧呆了一晚,却不至于烂醉,脚步依旧稳健,只是后腰疼得厉害。不是说,喝酒伤肝么,怎么肾也跟着不舒服!如果我告诉你,我下午刚从医院里病怏怏地出来,不知你会不会信?可事实,就是如此。

  其实我很奇怪自己现在的反应。按理说,被谈了四年的女友甩了应该是件天塌下来的大事,怎么说,也得哭天抢地的折腾几个晚上。但是,我却哭不出来。中午小翠说分手,下午我就进了医院。别误会,我可不是伤心得晕了过去,而是到医院另有其事。有时,人都挺贱的;自己跟自己赌气,到头来,吃亏的还是自己。从医院出来,我就后悔了,可又有什么用呢!泼出去的水,还能收回吗?从肚子里取出的东西,还能要回来吗?算了,算了,赶紧回家歇着,等着歇菜吧!只是,没有小翠的家还叫家吗?

  夜风拂着我的脸,脑神经的信号传递速度在加快,但我还是想不出小翠与我分手的原因。“你挺好的,只是,只是我们真的不合适。”小翠的理由也太扯了,咱俩好歹也好了四年,她说这话的感觉,怎么好像咱们刚谈几天似的!在我看来,分手的原因,无非三点:生理不匹配,心理不匹配,和身心都不配。我是老实人,好好先生,小翠呢,有些好强,脾气也急,咱俩明显的性格互补,理论上不会出心理不匹配的问题啊!四年里,咱俩几乎没吵过架,拌过嘴,可唯独因一件事,是有那么些不和谐。什么事呢,那就是“性”。难道是生理不匹配?我曾经是IT男,高薪却死得快的那种。因工作关系,颈椎腰椎都不好使;又不太爱运动,所以有点 “虚”。于是,自己渐渐成了一个“快枪手”。而小翠那方面的欲望确是极强。治疗癫痫病好的医院小翠的幽怨,并未使我陷入深深的自卑。我一狠心,辞掉了软件开发的工作,换了份不那么伤“神”的工作,但工资明显少了许多。开始小翠有过抱怨,但后来她也就对我的新工作不闻不问了。只是,小翠也换了份工作,经常出差的那种,于是我有了多次独守空房的身心体验。打脱离IT行业起,我就一直注意加强体育锻炼,效果也是明显的。直到最近,我网购了个“倒模”,偷偷试了试,发现自己正逐渐恢复男人雄风——真是苍天不负有心人。无巧不成书,就在第二天,也就是今天,我却被刚从外地出差回来的小翠发了“好人卡”——真是不甘啊!连证明自己的机会都没有!正是这赌气似的“不甘”让我挤不出一丝悲伤的情绪,更让我心头一热,做了个荒诞的决定——捐肾!

  你的肾没有任何问题!——医生的话,让我莫名的烦躁。是啊,已经没问题了啊!可现在留着它,又有什么用呢!捐了吧,我倒是大义凛然。凛然之后,我还高尚地自我安慰到:希望我的馈赠能帮到那些需要它的人。晚上,在酒吧的时候,我才反应过来。给出一颗肾,和给出一颗糖完全是两码事:肾是自己的,给了,就没了;糖是这世界的,给了,世界还有很多。高尚和无私的行为,是需要动机的;而我的高尚无私,却只是一时冲动——我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帽!这下,估计我再也男人不起来了。

  喝完十瓶啤酒没有醉,倒令我有些意外,这明显不是我的风格。我的酒量我知道,中等偏下。所以,我不知道支持我现在稳步行走的动力,究竟是什么。我的眼睛依旧是黑色的,眸子中却反射不到任何光亮,更不要说光明。若是真要说光明,那城里的月光,算不?

  “什么,是真的么!妈,你等着,我这就去想办法弄钱!”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我左边飘来。午夜的街道,倏然飘来一个女人的声音,你说我会害怕吗?答案是否定的,因为我从不认为鬼会跟人谈钱。钱这个东西,跟人的存在相关,说白了,钱就是米饭和白面,面包与黄油;而这些吃的,鬼已完全不需要。因此,鬼不会谈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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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是个漂亮女人,至少轮廓算得上。她刚从一个居民小区出来,借着时有时无的月光,我看出了她的装扮——束发,短裙,高跟鞋。这么晚了,一个弱女子穿成这样,在大街上晃,不怕被?我在为她担心,但却未发现自己就是能威胁到她的唯一因素。这下半夜的,谁还在路上闲逛!除了我这个伤心的傻蛋。

  漂亮女人走在前面,背对着我,我邪恶地想起了《尾行》,但念头只是一闪而过,接着便是极度的紧张。她好像发现了我,确切地说,是她在左顾右盼后,终于找到了我。“她在找人?”我不解。我不知道这么黑的天,她是如何发现我的,也不知她为何会左顾右盼,总之,她来了。“请问,那边有人吗?”她的声音极好。 “你是说我吗?”我的声音还算正常。“先生,这么晚了,你还不休息啊!”她的语气里竟有几分激动,好像我就不应该早点休息。“刚喝了点酒,出来透透气。” 我半真半假地敷衍到。我看见她在向我靠近,近到她能基本看清我的样子。看清后,她好像松了口气,然后轻松说到:“原来是位小哥啊!我被反锁在门外面了,我力气小,撞不开门,你能帮个忙吗?”真是酒壮怂人胆,我当时没多想,就一口答应了。

  我跟着漂亮女人走进了之前她走出的那个居民小区。她领我到一个房门前,说“就是这里。”我让她退到我身后,准备撞门,可就在要发力的瞬间,我感觉到自己被人从后面死死地抱住,有人在亲我的脖子,手在我身上游走。“难道碰上女流氓了?”这是我的第一反应。第二反应就是将身后的人甩开。“姑娘,你这是?” 也许是我们的动静太大,房门竟然开了,里面走出一个老头,六十来岁的样子,老头道:“哎呦,这么晚了,还能吊上凯子。燕子,你可真能耐啊!”原来漂亮女人叫燕子。“快把地方腾出来,我们要用!”她向老头催促到。“燕子,你这可是打扰我老人家休息,明天你得再补我一次。”“行行,你别说了,快点挪地方!”燕子好像不愿让我听见老头刚刚的话。老头进屋了,他向里屋走去。一个充满弹性的躯体又靠了过来,癫痫病能治愈吗?“小哥,时候不早了,让我陪你休息如何?”燕子的声音挑逗味十足。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。如果不是刚捐了肾,说不定我还真从了燕子,可是现在我后腰疼的厉害,那有心思想那事。“姑娘,时候不早了,我得回家了,再见!”我转身欲走。燕子却张开双臂,拦在我面前,“大哥,价格好说,只要200块。”大哥?短短一会,我就由小哥升级为大哥了。我的身体实在有些撑不住了,我试图脱逃。“大哥,150块,怎样?”燕子跟我玩起了老鹰捉小鸡,她当然是鹰。我继续想逃。燕子觉得自己快拦不住了,竟然直接在我面前跪了下来, “大哥,求求你了,我不要多,只要你100块,你看成不?求求你了!”燕子双手搂着我的两条小腿,左脸仅仅地贴着我的膝盖。我实在没想到她会如此动作。 “姑娘,我真的不能做,我身体不行。”这会我也顾不得什么男人的面子了,实打实的说了。燕子以为我在借口推脱,她搂的更紧了,就是不要我走。我还真没见过这么有“职业道德”的妓女。我沉默了,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狠命的挣脱吧,我是老实人,下不了腿啊!保持现状吧,身体又支持不住——难啊!我低头看着燕子的发髻。她的头发很黑很亮,头形也不错,不像我,长了个扁头。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是个失了女人的男人,而面前有一个条件还不错的女人,等着自己开垦;却因为身体的原因,无法得到——真是讽刺啊!我们一起沉默着,直到我想通了问题的关键。”姑娘,你是不是缺钱了?刚刚我听你对你妈说......“听我这话,燕子的身子颤了一下。她松开了手,慢慢站了起来。她低着头(在我看来,像个害羞的小姑娘),不急不慢地说:”先生,我女儿得了尿毒症,需要换肾。刚才孩子的姥姥告诉我,今天下午有人捐肾,而且配型相符。医院让我们赶紧准备好当初要求的手术费——40万。

  这半年来,我借遍了所有能借钱的亲戚朋友。钱不够,我白天装乞丐,晚上出来卖身,终于把钱凑的差不多了。现在只差5000块了。先生,求求你,心心好,我姚雨燕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!“燕子又给我跪癫痫病产生的原因了下来。”姑娘,5000块钱也不难弄啊!你真的这么急吗?“”先生,你不知道,我女儿的病情很严重,必须及早换肾,拖不起啊!之前没有合适的肾源,现在有了,我能不急嘛!先生,求求你了。帮帮我把!我给你磕头了“”你,你起来,姑娘!“我实在不忍心。我忍着腰痛,一只手扶起燕子,另一只手在兜里摸索着。打开钱夹,拿出所有的现金,一共10000元。本来这钱是用来买订婚戒指的,现在却成了救命钱。”姑娘,拿着,你女儿这个病不好治,用钱的地方很多,拿着用吧,不够我家里还有。“我说出了迄今为止我说过的最傻帽的话,可谁叫咱是老实人呢!我捕捉到了燕子脸上表情的变化,我看见一团希望重新燃起,看见了深深的感激,看见了燕子水汪汪的大眼睛,然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,因为我晕了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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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从来不是一个保守的人,包括对贞操观。所以,我接纳了燕子。我和燕子的婚礼上,燕子的女儿兴高采烈地拖起她母亲的裙角。来的这么突然,让我这个老实人有些受宠若惊。三年前的那天晚上,在我晕倒后,燕子把我送进了她女儿呆的那家医院。巧的是,医院的一个医生认出了我,医生随口说:”这不是今天下午来捐肾的小伙子嘛!他来的真及时,咱院的一个女娃娃没准真有救了。“这话被当时我身旁的燕子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。燕子后来向医生问清了那个女娃娃的情况。当她知晓一切,再次来到我的病床前时,一时间,泪如雨下。

  燕子母女都曾经被一个男人狠心的抛弃过,就像当初小翠抛弃我一样。悲剧的尽头往往不再是悲剧,因为上苍总会赐予于重拾幸福的希望。当两个曾经失去一切的人一起重拾幸福时,你说,他们会永远幸福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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